这话看了心里很有些震撼。

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另外一个人，甚至从来没有觉得要这样对待一个人的冲动或必要。

年纪很轻的时候，喜欢那种被男孩追逐的虚荣--大概就是所谓的雌性本能。那个年纪的男孩，多数有点受虐狂，被打得越痛，追得越狠；好好对待他们的女孩，反而被作贱。

我的第一份工作在一个PR & 广告公司，那时21岁还不到，一起进去的年轻人很多。销售部门里有个高个男孩S，我不觉得他有多帅，但他可能是某些女孩的type：国字脸，浓眉毛，个人觉得他长得太正，那时的我迷恋有点邪气的男孩。再说销售人员靠的是people skill，多数学历不高，那男孩大概最多也就是个大专毕业，所以不觉得特别impressive。

进去第一天就感觉S很花心，和新女同事握手时间特别长，而且感觉得到在偷偷地摩娑。他还特别喜欢手把手地教女同事使用电脑系统。果然没多久就听说了S的风流艳史：光窝边草就吃了无数，全是没名没份有始无终，从来没有承认过一个女朋友。IT部门有个性格很好的女孩Y，长相中等偏下，为人大方豪爽。那时我们有个特别小气的男同事，每次人家请客吃东西他都不拉下，自己却从不请别人。有回Y买了好些包子过来叫我们吃，小气男老远就闻着味来了，大叫：“什么包？什么包？”Y答到：“毒药包！”引得哄堂大笑。就是这样一个直率可爱的女子。

后来听说Y休了个长假，再后来听说她离职了。她走后不久，流言就肆无忌惮地传开了。据说Y自从进公司就暗恋S, 恋得很苦，S心知肚明，既不接受也不拒绝，白白地享受了3年被女孩追求的快感。S的风流艳史Y都知道，全部忍受下来，默默地看他和别的女同事调情，慢慢地等着他回头。那年冬天S去杭州出差，Y请假追了过去，据说是为了向他表白。后来发生的事没人知道，好像两人过了夜。再下面的事自然是众说纷纭，不堪想象了。

Y走得悄无声息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只记得听到她的经理说，可惜了交大毕业的一个才女，女孩子做这行做得好的不多。

那年公司组织旅游，听说S又和一个新来的秘书过了夜。

这么多年后我有时候还会想起Y, 想起有天晚上加班看到她偷偷地哭泣，想起她现在是不是过得好。她并不是个很熟的朋友，但是想起她就会让我想起关于relationship的种种问题，那些我永远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。我从来没有用我的青春岁月好好地爱一个人，在这一点上，Y也许比我幸运得多--那三年里她一定也曾感受到爱人的幸福。我只是忙于享受浮世的快乐，关注着新款的唇膏和高跟鞋，为了一张买错的电影票向20刚出头的男孩子扔可乐罐。这样的生活不会让我痛苦，也没有真正地令我幸福。

刚来美国时得到了一个ex bf M的很大帮助。我甚至记不得当年为什么dump他，肯定是一些很可笑的理由，唯一记得的是在大街上break up的，后来他送了两回花全给我从阳台上丢了下去(drama queen!)。

N年后他娶了个哈佛英文系毕业的女孩A，A帮我修改了所有的研究院申请材料，简直是字斟句酌，不遗余力。我去谢她的时候，她很冷淡地说：“You don't have to. I did that to make HIM happy.“ 第一年圣诞她甚至送了我一枚很美丽的蝴蝶别针：“He said that's something you would like."

真是叫人不得不服气--你的确比我更爱他。后来知道的事情更令人吃惊：原来M对A并不是一向那么好的，A的头部曾长个良性肿瘤，手术前M居然提出break up；M和A交往期间也不曾停止date别的女孩，甚至用A送的相册装别的女孩的照片；M喜欢喝一种饮料，A手术刚结束没几天时他们就买了一大箱，M居然让A提着上地铁......这些全是A的好朋友J告诉我的，J一向讨厌M，她不明白为什么A这么优秀的女孩会跟定他：“You know there are so many cute Harvard guys that asked her out."

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永远是个谜，就像姜岩王菲以及世间一切痴男怨女的故事。我步步为营的生活so far so good，虽然也充满了遗憾。记得有一年和一个在欧洲读书，过来美国做交换的女孩喝茶，说起她在英国的同居男友，是个做丝绸进出口的生意人。她悠悠地说：“前程这种事，有谁知道？趁着大家都好的时候，开心地过，多积些钱，女人总是要给自己留个后路的。”这话说得是真。却也是累。更多的是人生的无奈和悲哀。

有时发梦的时候，也会突然想和那些女人一样，试试看没有顾忌，不留后路地去爱一个人，不晓得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--应该是很好的，虽然后果不堪设想。念头一转，心里却又有个声音淡然地说：“不值得。”

• Once the excitement of first romance has passed, you get bored in most of your relationships.
• You have a habit of dating unavailable men (married, involved with someone else, geographically or emotionally distant, etc.).
• You have a long and elaborate list of requirements for your ideal mate.
• You consider your married friends’ relationships boring and feel that many of them have settled for too little.
• You cultivate larger networks of friends and acquaintances at the expense of romantic relationships.
• You date more than one man at a time to prevent becoming dependent.
• You have a difficult time getting over past boyfriends.

也许是天资鲁钝，冥顽不灵，所以非要活过了donkey years，经历了一场场的啼笑因缘，至2007年开春，才开始觉察出一丝人生的可笑。

记得当年张恨水曾特别说过，“啼笑因缘”的“因”是因果的“因”，不是婚姻的姻，其中道理说了一大篇，因为不太理解的缘故，到底听过忘了。现在忽然想起，倒觉得有点懂得了。

人生的大半精力，仿佛都在与婚姻相关的人，事，物中耗尽：先是糊里糊涂，毫无选择地生活在父母的婚姻里，这个婚姻的好坏，直接影响到一个人最初的人生观，以及对事物的好恶和未来的憧憬；待到长成时，则愈加一发不可收拾，似乎生活的全部目的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与另一个人模糊而美好的将来--全然忘记这个人在认识之前原是毫不相干的，认识之后，也有很大的机会将来毫不相干--却只是希望着。

人生的多半烦恼，都来自婚姻，甚至包括“要”与“不要”这个问题本身，所以独身全然不是逃避烦恼的办法。这样说我并不是谴责婚姻的可憎，我还是相信它应该是个好东西。上古的时候，人们像野兽一样地交合，到最后还是决心要放弃自由，认定一个人，用个小环把他(她)圈起来，宣布是“我的”。古今多少事，婚姻里的爱恨情仇该演的也快表演完了，可是新结婚的人，还是一个个感动地流着眼泪说“我愿意”，好像自己的故事将是独特的。如果真有造物主，不知他在上面看到这流水似的一幕幕会不会发笑。

婚姻应该是好的，只是它的存在，让我们更近距离，更赤裸裸地看到人性的每一个黑色的方面--如果走得不那么近，本来这些地方都是可以掩盖住的。有的时候，人性中的可笑和卑劣不仅仅体现在一个人身上，还包括他周围的所有人--尤其是中国的文化，和一个人结婚，面对的并不是仅仅是这一个。想起来以前看朝鲜人玩翘翘板，两个人面对面各站一头一上一下，跳跃飞转，像极了婚姻这件事--不上这个翘翘板，是决看不到那么多心惊肉跳的事的，看到了不管喜不喜欢，一时半会谁也下不来--一不当心两个人都是粉身碎骨。

婚姻也好，感情也好，走到最后，已经与男女无关。所有的啼笑都有因果，只是去了那女旁--不是婚姻的姻。